大家好，我是LunarMouse，这里是“旧时代电台”的第五期。
说实话，我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坚持更新一个月。这一个月我其实一直都特别忙，但做电台这件事，偶尔会像一双无形的手，把我从忙碌的现实里拽出来，让我强制性地、纯粹地去聊聊游戏。对我来说，这就像在沙漠里看见一片绿洲，让生活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的颜色，也重新燃起了一点新的激情，是这种感觉。
当然，我的视频也还在做，但只能见缝插针地弄一点。我也不太确定，接下来的一周能不能做完，感觉真的非常悬。所以在这儿，得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。可能到时候我会跟大家说：“对不起，我的视频又要跳票了。”
但没关系，大家可以先去听听我的音频，对吧？也算我这一个月，稍微做了点铺垫，准备了几期音频节目。希望能稍微抚慰一下，那些到时候可能看不到视频的观众朋友们的心情。当然，我还是会争取下一周，尽最大努力把视频做出来，这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个挑战。
聊聊两种怀旧玩家的心态
那么这周的音频聊点什么呢？我打算聊两个有感而发的杂感，这期不会太长，大概两个话题。
第一个话题，源于我在论坛上看到的一句话，挺有感触的。那句话是：“玩老游戏的玩家，很多时候心态有点像玩Hi-Fi的。”
他可能是在说，无论是怀旧还是折腾，都是对旧事物保持着一种永恒的热情。我倒是从这个类比中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，想在这儿聊聊。
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，在复古玩家、怀旧玩家群体里，其实可以分成两种类型：一种我叫它 “用设备玩内容”，另一种叫它 “用内容玩设备”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玩法，乐趣点也大相径庭。
“用设备玩内容”：这种类型多见于偏年轻的玩家。他们对不断消费新内容充满热情，还没完全形成自己的“舒适区”。也可能是因为财力或精力有限，手上有什么设备，就用它去玩不同的游戏。
“用内容玩设备”：另一部分玩家，他们似乎已经建立了一个稳固的“舒适区”，有自己可以一直玩下去的游戏，对其他游戏则兴趣缺缺。他们不太愿意进入新游戏的世界，而是专注于用不同的方式、不同的设备——无论是显示设备、主机还是掌机——去反复品味那些钟爱的老游戏，并从这种“折腾”中获得乐趣。
当然，大多数人都是这两种心态的交集，或者说是处于这两个极点连成的线段上的某个位置，并不绝对。
我觉得Hi-Fi圈里很多人偏向后一种，即“用内容玩设备”。这不限于老游戏或Hi-Fi，很多领域都有类似现象。
想想Hi-Fi在听什么？高保真。我对Hi-Fi圈子略有了解，但自己不算圈内人。我能看到他们的特点：喜欢听非常熟悉的曲子，比如蔡琴的《渡口》、《加州旅馆》、维瓦尔第的《四季》等等。他们用不同的设备去播放这些“试音石”，感受设备间的差异——换音源、换解码器、换功放、换耳机、换线材，甚至电源线。他们听的是同一首曲子中那一点点的变化：某个乐器的尾音震颤、声场的宽窄、声音的冷暖、三频的分布……但听来听去，音乐本身是比较固定的。
用极端情况来对比可能更清晰。玩怀旧游戏怎么类比？你可能只玩FC的《魂斗罗》、街机的《街霸2》或《拳皇》，主机上只玩熟悉的《生化危机》、《寂静岭》。但你会用各种设备去体验它们：用破解的Switch、PS3、WiiU，用不同的CRT电视、彩监，用各种开源掌机、Windows掌机、安卓掌机。每次新硬件出来，你都特别兴奋，因为你又有了新玩具，可以去玩那些已经无比熟悉的内容。你不太会用新硬件去玩没接触过的游戏，因为那感觉像是要走出舒适区，有点别扭。你想要的，是用新设备玩老游戏，去体会那一点点的区别：手感的细微不同、屏幕的色彩与分辨率、点对点显示还是有点糊、不同滤镜下的观感、扫描线的粗细、载入速度的快慢、像素图的呈现效果……
这种玩法，其实是在用设备去追求内容的极致体验。我认为这是“用内容玩设备”流派中比较可取的一点——让你喜欢的内容，在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环境中呈现。对他们来说，内容本身反而不那么重要了，最好是烂熟于心的，设备才是引发新兴奋点的核心。设备成了主角，而游戏内容（或Hi-Fi里的音乐）退居其次。
我并非要批评这个流派，它确实存在，而且我认为他们的诉求是合理的。追求极致体验的同时，“玩设备”本身也需要花钱，消费带来的快感，加上在新设备上体验的一点点新鲜感，结合起来，可能确实超过了在一个旧设备上，学习一个新游戏并将其通关的乐趣。当你开始折腾设备时，你的快乐来源已经变了。
当然，这也需要一定的财力支持，无论是买各种游戏设备，还是Hi-Fi里的各种器材。
总的来说，“用内容玩设备”确实是Hi-Fi圈和部分怀旧游戏圈的共同点。但也有很多不同点，我待会想聊聊我对Hi-Fi的一点不成熟看法。现在我想先抛出一个问题：这部分朋友，有没有可能尝试一下“用设备玩内容”，或许能带来更多快感？或者说，如果换内容无法带来更多快感时，是否还要坚持在“用内容玩设备”这个领域里？
就像Hi-Fi，大家听那一点点细节的变化。但如果换一张新唱片、换一个歌手、换一种曲风，从爵士到流行，从乡村到古典，它带来的变化和感触，会不会比更换昂贵的线材更大？整个旋律、和声、演奏技巧都变了，如果这能给你带来更大快乐，或许可以考虑暂停折腾器材，多听听不同的音乐。
我见过很多玩器材的朋友，陷入圈子的怪圈，忘了初衷。当然，我不是说所有人都这样，很多人在玩器材中获得的乐趣确实大于玩内容，这没有高下之分。我只是提供另一种可能：或许你并非真的喜欢玩器材，只是陷入了一个怪圈，没想过抽身出来，问问自己，到底是喜欢折腾不同设备间的细微区别，还是更喜欢用一台熟悉的设备，安心地开始玩游戏或听音乐？
很明显，后者花的金钱和精力可能更少。前者包含消费的快感、被参数定义的部分，它本身也是一个舒适区，虽然花钱，但花钱让很多人感到舒适。而我想提醒的是，或许可以看看另一个流派。
Hi-Fi与怀旧游戏：异同之处
接着说，关于玩Hi-Fi和玩怀旧游戏的朋友，在“用内容玩设备”这个范畴里的相似之处。但我觉得他们之间有本质的不同。这就要说到我对Hi-Fi的看法了，可能会得罪人，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。
对我来说，一套Hi-Fi系统可以分成几部分：音源、解码、放大器和电声转换设备（耳机或音箱）。我个人觉得，耳机和音源比较重要，中间的解码和放大器，很多时候我听不出太大区别，只要它们是合格的、不刻意添加音染的设备。当然，支持我这种“木耳”观点的人可能不多，多数人还是觉得解码和功放有作用，比如“能不能推得动”、“声场怎么样”。但在我看来，区别真的微乎其微。
但怀旧游戏就不一样了。虽然大家也在追求细节，但这些区别是真实可见的。不同型号的BVM彩监、普通CRT显示器，扫描线的差异一目了然，用微距镜头拍下来放大，观感截然不同。不同掌机的显示是否点对点，也是一眼能看出来的，非点对点的模糊和锐利的像素风格区别巨大。模拟器效果的差异，比如声音延迟、阴影渲染是否正确，这些折腾都是有意义的。大家追求的是极致的观感，无论是还原派还是增强派，最终呈现的效果和不折腾是完全不同的。
所以，我觉得怀旧游戏玩家的折腾，比Hi-Fi玩家更有意义一些。相同点在于，他们都属于“用内容玩设备”，从设备中获得更高快乐；不同点在于，Hi-Fi圈里很多时候可能真的是在“自我催眠”，存在虚标、骗局的问题，远多于怀旧游戏圈。在Hi-Fi上花了很多钱，可能盲测根本听不出提升，但大脑会告诉你提升了。而折腾怀旧游戏，无论是显示设备还是模拟器，效果是实实在在能体会到的。
也欢迎大家如果有不同想法，可以来讨论。我说这些没什么特别的目的，就是一点杂感，有感而发。
聊聊游戏与“功利主义”
接下来，聊第二个有感而发的话题，这个聊起来可能有点敏感。最近，一个在世俗眼光里算是比较成功的同学和我恢复了联系，让我想起一件事。
我回忆了一下我所接触过的、那些特别“牛”的人，我在想，他们有人喜欢玩游戏吗？好像真没有。和他们聊游戏的话，他们当然也知道一些，因为知道热门游戏算是一个社交密码，能帮助他们融入某个群体，是件挺功利的事。但他们绝不可能是大神，能带人Carry的那种，也绝不可能是单机游戏“博学者”，对传统游戏了如指掌。
很多朋友可能会给他们贴上“现充”的标签，我们不用这个词，就用“同龄成功人士”吧。大家也可以想想，你认识的同龄成功人士里，喜欢玩游戏的多吗？
把思维往这个角落里引，会发现好像还是有这么一批人。但这批人，基本上都是游戏行业的。尤其是我接触的游戏行业的人多一点，我发现，只要是你玩游戏，同时又是一个世俗意义上比较成功的人，那他大概率在游戏行业。也就是他把爱好和职业结合到了一起。
而且，即便是游戏行业的人，你仔细交流就会发现，他在游戏方面的阅历、造诣，可能也是中等偏下的。他不是游戏大神。即便进入了行业，做策划、美术或程序，把爱好和工作结合了，游戏水平也未必真的很高。
于是我想到了“玩游戏功利化”这件事。为什么在国内，那些同龄人中比较成功、同时游戏又玩得好的人，往往是游戏行业的人？因为他们会把玩游戏这件事功利化。有这种想法的人，才能“既要又要”——既能玩到游戏，又能成为同龄人中的成功人士。他必须这么想才行。如果你完全不这么想，只是纯粹地玩游戏，很可能达不到那些有一定利己主义想法的人能达到的成就。
这算是一个悲哀吗？好像也不算，这都是个人选择。很多时候也很无奈，因为玩游戏的机会成本太大了。你投入四五十、七八十个小时到一个游戏里，获得的东西，能用在现实世界中的技能或知识寥寥无几。在功利主义者看来，这是很愚蠢的。
相比之下，看番、看剧、刷短视频，当然也有机会成本，但一来这些内容的时间更容易控制，二来对很多人来说，游戏是需要消耗精力的爱好，不是放松，所以玩完游戏可能还要刷短视频放松，总体时间并没有节省。
这也就导致了我观察到的现象：那些比较成熟的成功人士，大多属于“游戏白痴”类型。但你要和他聊电影、聊热点视频，甚至聊键政，他都能给出中等偏上的意见。但聊游戏，就不行。
这种身边的统计学，虽然不适用更广范畴，但作为个人观察，多少有点价值。
各个年龄段真正爱好游戏的人，如果你的主业不是游戏，那你在主业上很可能不是最拔尖的那部分。这个世界很公平，你把时间投在哪里，自然会在哪里取得成绩。没投入却想有成绩，是不公平的想法。
我们应该尊重每个人在时间利用上的选择，尊重他们对生活和事业的不同心态。但前提是，要有心理预期，要对时间的代价有足够认知。只有这样，才能有好的心态，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
大家都在卷，在卷的过程中，很少有余力去玩。而游戏又如此有吸引力，所以每个人都在无时无刻地做着抉择。这个抉择取决于当时的心态，可能成熟，可能不成熟。但无论如何，做出了选择，就要负责，要摆正心态。
很多朋友也是因为想要“既要又要”，才走上了游戏行业。而进入游戏行业，基本上一定会把玩游戏这件事功利化。
游戏编辑：玩游戏就是工作，要把它吃透，给出专业意见。
游戏开发者：游戏是分析对象，研究设计、剧情、系统，画导图、做PPT，功利化是必然。
游戏美术/程序：玩游戏时，也会想着和手头项目产生联系，从中学习。
主播/UP主：玩游戏是工作的一部分，需要取悦观众，锻炼口才，游戏水平也是必须的。
职业玩家：玩游戏就是职业。
所以，如果你看到一个在现实评价体系中比较厉害，同时对游戏又有非凡理解的人，他大概率落在游戏行业之中。这是很多人玩游戏功利化的体现。
而如果你不走向游戏行业，你可能会逐渐放弃这个爱好，因为它不够功利，机会成本太大。
用功利化的眼光审视玩游戏，你只能得到两个结果：第一，不要玩；第二，进入游戏行业。这很残酷，但也是事实。
如何破解？那就是不要用功利化的眼光去看它。就像我们不会用功利化的眼光去看其他艺术一样。当你不用功利化眼光看它时，你才能纯粹地享受它，把它和任何其他艺术、文娱形式放在同等地位，从而获得一种平静、温和的心态去审视它。
但这很难。游戏太特殊了，它耗费大量时间，所得却很难反哺现实世界的技能。大家如果想功利化地看待它，可能要考虑是否走上游戏行业这条“不归路”。如果不想，那可能需要一个极好的心态，一种能纯粹享受游戏的心境。这同样困难，尤其是在当下的大环境里。如果你有这种平和的心态，我非常羡慕。
我的主业和游戏有点联系，但又没那么紧密，更紧密的联系来自我做UP主。对我来说，我有时也会用一点功利化的眼光看待玩游戏，不像纯粹做玩家时那样，只是单纯享受。随着年龄增长和生活状态的改变，这成了不得不考虑的问题。当我想纯粹地把游戏作为爱好时，它的负担似乎过重了；而当我想把它作为事业时，它又不可避免地会被用功利化的眼光审视。
好的，这也是这次简单杂谈想说的。只是有感而发。也欢迎大家如果有看法，可以在评论区提出，我们可以互相讨论。说不定下次我就在节目里念叨你的评论了。
我也该去忙别的了，咱们下期再见。